“裴令公历经数朝,愈老弥坚,深得陛下之心,可惜总是错过,不然当面讨教一番,定是受益匪浅。”
说起裴矩,房玄龄感慨道。
长孙无忌虽然直呼裴矩表字,显得很不恭敬,不过此时也是深有同感的点头赞同。
因为别看裴矩在外间名声不佳,总能跟谄媚,奸佞等字样联系在一起,可不论长孙无忌还是房玄龄,看到的自然和常人不同。
裴矩在他们眼中,和神人也没什么区别,是闻喜裴氏的一个异数。
两人就此借着裴矩的话题开启了闲聊模式,不知不觉便近了山脚,离着山脚下的终南镇也不远了。
其实两人都有意深谈一次,可惜一直没等到好的机会,就像现在,气氛不错,也有不少共同的话题,可在山路之上,难有过于深入的交谈。
比如两人一起赴晋地为官,总要拿出些未雨绸缪的章程出来,耐心的求同存异,达成一致才好做事。
不然临到施政之时,两人各行其是,很容易产生误会,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。
…………
正行间,迎面有人行来,粗一看,人还不少,侍从们立即打起了精神。
其实只稍稍巴望,便知道对面来人贵不可言,因为人家是有仪仗相随的。
待走的再近些,看清对方的旗帜,都不用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吩咐,自家这边的人立即停住了脚步,向路边挪了过去。
来的不是什么公卿权贵,而是正经的皇室,护卫在侧的都是羽林卫士。
若是普通人估计还分不清,房玄龄等人却是打眼一看就知道,这种仪仗定是宫中贵人出行,再细致一点,队伍里面最少有一位嫔妃在。
果不其然,近百人的队伍,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宦官宫女,护在中间的是两顶轿子。
大唐的宫廷规矩还没那么多,宫中贵人出宫也颇为随意,尤其是最为有名的那几位,随意出入宫禁,并无多少约束。
其他的就属成国夫人,楚国夫人,晋国夫人几位了。
此时长孙无忌拉了拉房玄龄的衣袖,低声道:“应是王昭仪……”
房玄龄心下了然,这厮定是认出了这位的近侍,同时腹诽,这厮的心思总是不用在正地方。
而下意识的,关于王昭仪的事故便浮现在他脑海之中。
王昭仪,名王绮,太原王氏女也,其父正是如今的吏部尚书王泽,王泽接任吏部尚书不久,却是太原旧人,开国之臣,身份非同小可。
王绮也深受陛下宠爱,陛下入主长安之后其便为九嫔之首,若非要拉拢长安权贵,不然一个妃号对于王昭仪来说也不是不可能巴望。
而且非同一般的是,宫中大小诸事,几乎都要经王昭仪禀于皇后,如果以外朝的官职来论,王昭仪无疑就是宫中之宰相。
想到这里,房玄龄立即加了几分小心,离着老远,他便带领众人行下大礼。
…………
队伍在他们身前行过,直到前面的轿子到了近前,队伍才在宫人的喝令之下慢慢停了下来。
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都抬起头,有些意外,但没感觉惊讶,毕竟他们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,就算是宫中再得势的贵人也需以礼相待。
…………
并未下轿,有人把窗帘掀开,面容稍露,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立马低头行礼,口称拜见昭仪。
“快快免礼。”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丝丝的威严。
轿中之中正是王绮,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,那是她去岁诞下的皇子,只一出生,便实实在在的扎扎实实的巩固了她和她的家族的地位。
毕竟李破没有什么亲族,导致皇室人丁不旺,所以每一个男婴的出生,对于如今的大唐来说,都是一件大事。
…………
“前些日听说侍郎出京赴任,却未曾想能于此处相遇,侍郎这是……”
房玄龄赶紧欠身答道:“臣与长孙路经终南,正好几位故友在此隐居,于是拜访一番,就此拖延了行程,罪过罪过。”
王绮摆手,顺便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长孙无忌,遂笑道:“侍郎言过了,两位皆乃陛下肱骨之臣,即便妾身久居宫中,于外朝之事所知不多,却也晓得两位此番外放事关重大……
只望两位莫要忘了身负陛下重托……其余……也不多言,陛下常言,魏晋之士多风流,却于国于民皆无益处啊。”
这话说的郑重,颇有教训之意,听的两人都是心中一凛。
京官外放,途中游山玩水,拖延行程其实不算什么,并不违反唐典中的律条,只要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到任即可。
只是中途被宫中贵人撞见,若是再回去吹上几句枕头风,那他娘的谁能受得了这种无妄之灾?
魏晋风流啊,直至千年之后,也还被一些人所推崇,奉为名士高洁的最高嘉奖,何况是现在了,很多人还在极力模仿之。
可做皇帝的,谁会喜欢魏晋之风?王昭仪这话,八成不假,至于把他们上终南山之行和魏晋故事联系起来,倒也不算凭空指责。
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迅速回想,他们跟这位王昭仪有没有什么恩怨,不然哪有一开口,就这么说话的?
想了一圈,两人稍微对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,想想也知道,这位王昭仪深居宫禁,连面都不曾照过几次,哪有什么恩怨?
倒是房玄龄身在吏部,王泽是他的顶头上司,不过也未有深交,毕竟王泽上任不久,他这里却是外放出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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